渡边英俊

【双狙】疼痛无益

CP:罗星x顾顺,清水无差
来自俞辞 @鲥鱼刺多 的点梗“我要青涩而不是情/色的亲亲”。
行吧,那就不情/色吧。





他又一次挤压那处伤口。

子弹擦伤的腿侧泛出剧烈的痛意,呼躁叫嚣着试图冲破缝线的阻隔。午夜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钝重的心跳,而那些疼痛此时忽然找到了突破口,顾顺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搭乘血流的通道,往上游走到心脏。

连带着一同疼起来,之后疼痛再无出路,只能在两者间往返来回。

那是种近似于将心脉抽出又缠到一起的痛,海波似的,于半边身体拥堵再舒张。低谷时是飘然的酥麻,高峰便反噬重重痛楚。在数次波澜起伏中他有些急促地喘气,一片黑暗顾顺的额角渗出细汗,冷得慌。

一万次演习也敌不过经历一次低烈度战场。 

十五个小时前,先发制人的慑止行动。烂漫霞光织就的苍穹高悬,他和罗星二人成组背着枪抢占高地。通讯器响着,队长的指令有条不紊,一切甚至比常规演习还要按部就班。

作为队内顶尖的两个主狙,搭档出征的默契依旧是其他队员无可比拟的。如何呼吸,何时预压扳机,只有保证作战习惯高度一致,他们才能将两颗子弹分毫不差地送进敌方的要害。

可这次瞄具里出现的不是有色的烟雾,而是炸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顾顺第一次意识到,他在用冷酷无情的方式蓄意瞄准并枪杀一个人。

该撤离的时刻他愣了一下,还击的流弹擦着他的小腿而过,顿时皮开肉绽。两名狙击手功成身退,罗星搀扶着他回到舰上。期间日头高照,刚烈的暖风糊了顾顺一头一脸,他还是觉得冷。

不是失血带来的虚弱,就是有东西掉了,心不在焉。

基地的寝室就他们两个。最开始的那阵疼过去了,顾顺放弃第四次折磨自己的伤,他踉跄着下床开台灯,再小心翼翼地蹦跶到罗星床前。

他个子高,正好能直视着罗星朝外睡的脸。昏黄的暖光藏在床板下面,顾顺就着丁点光线端详他,中枪的腿微微蜷起一点,最后还得寸进尺地把胳膊垫在下巴底下,趴在了对方枕头边。

回味起对方的沉着冷静,顾顺有点庆幸自己是开完枪才犯了傻,还算没让任务出现纰漏,除了这条腿。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一边想着一边放下脚受力,皮肉撕裂的伤处难以承受体重的压力,犹如一把军刺插入伤口又狠狠翻转。肌肉因锐痛微微颤抖,顾顺咬紧牙关没吭一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罗星,任由狰狞的火辣的感受像骤雨般来袭。

本来想露一手的,他想,结果这么狼狈。

也许是无意间加快的呼吸惊动了对方,罗星猛地睁眼,俩人都吓了一跳。顾顺紧急后退,受伤的腿平衡性不佳,他连忙拽着床边的栏杆才没摔个四仰八叉。 

“我操,你干嘛啊!”

先前的冷汗滑落腮边也没顾上擦,他惊魂未定地瞪过去,而罗星懒得跟他争辩,半个字没说,掀翻了被子跳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纱布早被浸得透湿,顾顺用手压的时候模模糊糊察觉到了,不过寝室太黑,他没太注意。罗星半蹲着看了眼,这才抬头反问他,你站我床边干嘛?

顾顺回答不上来。

他能怎么说啊?觉得你牛逼,多看你两眼?倒不是像拍马屁,而是还有点别的心思夹在里面。什么时候存的说不清,具体什么样说不清,顾顺第一回在罗星面前哑口无言,偏偏还是在这么个让人心虚的大前提下。

呆愣了两秒的功夫,罗星迅捷地掌住了他的手腕。顾顺下意识握紧手指——那上面有血。

攥了个拳头的时候他又感觉太娘炮了,干脆大大方方摊开,果真有暗红色的痕迹。

罗星的一只手托着他的手,拇指在血印子上蹭了一下。

“顾顺,”罗星低着头没看他,“你也不差。”

一口气卡在喉咙当中,还真以为能听到点好听话,顾顺被现实泼了盆冷水,脸色立刻降温至冰点。他抽回手,刚要说些什么,罗星突然抬头了。

眼神不复战时的锋芒毕露,几乎可以体会到少见的温和的意味。他一伸手把顾顺捞着走,后者行动不便地哎了两声,没什么悬念地迫于力量差距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伤腿直挺挺地抻着,罗星又蹲下去,掌心慢慢覆拢了包扎的敷料。

军营里不演偶像剧,罗星没问疼不疼,他问他,值不值?

击毙海盗首领换来商船航行多一分保障,值不值?还是他顾顺因为一时疏忽而受伤值不值,又或是他夜半三更不睡觉,嗜痛般折磨自己值不值?

罗星的手掌很轻,安抚似的,却没将所有的重量都放到枪伤上。掌心的温度是灼热的,透过层层洇湿的纱布,隐隐约约地传到伤重的肌理,又点点滴滴地汇聚到顾顺的心尖。

顾顺不开口他也不说话,于是两人目不交睫地互相望着。视线一上一下地交汇,让顾顺喉咙发干。

他回答他,活着真好。

冲他勾了勾嘴角,放宽心的罗星站直了想去拿医疗包,而顾顺使坏地伸出那条完好的腿,出其不意地将他绊了一跤。

“是不是欠挨巴掌?”罗星站稳了,低着嗓骂人。

瘸腿的人趁机扒拉着他的腰也起身,还要紧紧抱到一块儿,面对面,双方都被莫名的气氛惹得有些焦躁。

可谁也没退一步。

呼吸同步没白训,两人很快吐息同频,挨得过近,鼻息交缠着逐渐烧灼空气。

“你知道吧罗星……”

“我不知道。”

没想到憋了半晌的话被抢白,顾顺有些气急败坏,本来这事儿组织语言就很难——他妈的等等,说什么事儿啊?

不管不顾地重新鼓起勇气,张口欲说的一霎罗星却贴了过来。更准确来说是他的嘴唇:不够柔软,由于干渴而过于明显的纹路摩过他的嘴角,稀薄的薄荷味儿冲进鼻腔,震得他呼吸骤停。顾顺愣怔地想着,他是不是拿我口香糖当牙膏了?……哦,牙膏就是薄荷味儿的。

亲吻一触即分,他听到罗星哼出了个带笑的鼻音,顾顺自动将它理解为一个质疑。于是他用力吻了回去,以尖牙磕碰唇瓣,故意的,换来了罗星包容而慢条斯理的轻舔。

没有更为深入的纠缠,浅尝辄止而又让各自的感情不言而明。

不再需要生理疼痛唤醒自己“存活”的意识,顾顺也从未不完整过——除了现在,现在他更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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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喂饱喜欢的人。


素质比较吊差,不喜欢ky,不可爱。

但谢谢点进主页的你,谢谢给予红心蓝手以及评论的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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