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英俊

Gained if Lucky|得之我幸 Ⅰ-Ⅲ

⑴冰火。
⑵方程式赛车竞技&无能力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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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来自吉诺沙的著名车队之一的老板,Charles Xavier为他们的队伍寻觅到了一位新成员。

雨丝细而密集,像具有黏性的灰银色蜘蛛网一样笼罩在人们头顶,偶尔传来雨滴演奏的古典乐章片段,它音符缠绵不断地落到衣服和鞋头上。一颗雨珠挂上小草嫩弱的茎,被步伐急促的John瞬间碾压进土地深处。

这点可怜的雨水根本不足以抵消潮湿闷热的天气。X-Men车队内部此时也因两个月前的巨大变故而打不起精神来。原股东Erik Lensherr在一次与Charles的争吵后选择退出车队,之后迅速笼络人脉,不仅带走了几乎以兄妹相称的、他和Charles共同的老友Raven Darkhomle,并且在短短八天内组建了一支自己做主的新车队。

前后忙碌的技师们浮皮潦草地进行了所谓的欢迎仪式(简单的鼓掌与自我介绍),John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仿佛是刚从史前时代乘坐时光机穿越到现代的原始人,淋过雨的头发贴在鬓角,狼狈的样子被出席记者会后返回的Bobby尽收眼底。

“Hey——?”Bobby犹豫地打了个招呼,当新队友看向他的同时绽开了笑容,“John,John Allerdyce?我是Bobby Drake。”

本赛季火热出炉的新冠军,属于绝对年轻的车队,X-Men的Bobby Drake——人人皆知。John反应极快地致谢和回应,旋即巨大压力的到来如同三百辆赛车同时没过头顶。他完全明白有一个冠军队友的境遇有多么可怕,特别是在他作为新成员、且和对方年龄相差无几的时候。

然而Bobby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一点。他搭上John的肩膀,当稍显冰凉的手触到他脖子时,John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像是低头浅饮溪水却被突然惊扰的马。

“我带你熟悉熟悉这儿。”Bobby不容置疑地说。

其实车队的基地都大同小异,而他们却冒雨绕着它走了整整三圈。雨势渐渐加大,冲锋衣的帽子与空气构成的屏障阻止了雨水的侵袭,然而水滴俯冲至PU防水层的声音还是不断扎向耳膜,寒气也步步紧逼。John在他们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十七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Bobby,我认为我已经足够深刻地了解了我们车队的设施,事实上,我现在甚至都能画出一幅如何攻陷X-Men基地的战略图来了。”

不满的牢骚被他刻意放大音量,他可不愿意因为雨声的阻碍而跟着Bobby继续走下去。Bobby陡然顿住脚步,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John冷不防地撞上了他的背。

“What the——”John深吸了一口气,气愤地眯起眼睛,尽可能在雨帘中让面前人的表情清晰地印上视网膜,“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迎新守则。”

“我以为雨中漫步挺浪漫的。”John听见他这么说,“我保证不是恶作剧——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吃点蛋糕作为补偿。”

“你这次最好靠谱点。否则我进来车队的第一件功劳就是把你揍得说不出话,老板会不满意的。”

John被雨水淋得有些迷迷糊糊,在他极不信任地点头后,Bobby领着他来到了一个自称“非常隐秘”的地方(“连我的体能师都没能发现。”他还特别补充道)。

当他从携带式冰箱里挖出一大块蛋糕的时候,John决定和他冰释前嫌了。



两人逐渐热络起来,经常一起偷偷摸摸地私藏零食,在体能师“搜查”的时候互相通风报信,然后再加大锻炼身体的力度,微妙地控制着这个荒谬的平衡和默契。

Charles Xavier似乎很满意这种局面,当然,是在他对“藏食”不知情的情况下。

练习赛的记录里,通常都是他们两个(在同资历的车手中)拔得头筹,而令人——或者直白点,令John郁闷的是——他赢得Bobby Drake的比赛寥寥可数,几乎就像是从西瓜黑色的籽里挑出白色的籽,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而某天在John绕同一条赛道跑圈的成绩终于超过Bobby、顺着返回圈溜达时,他满脑子都在思索如何变着法儿地与队友炫耀他的进步——直到他看到Bobby正和一位漂亮的女技师聊天,举止亲密。当John沉默地走出座舱,弯腰将方向盘装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发觉自己郁闷得像煎锅里的鱼,在焦灼的油锅里翻转身子,却怎么也摆脱不掉烦躁的感觉。

后来Bobby约会结束找到John,后者正像一只自卫的河鲀,膨胀时竖起的尖刺隐形在他的四周,警告Bobby这名“掠食者”不要靠近。

“听说你的成绩位居第一了?”他试着和John交流,然而对方只是紧紧盯着电脑的游戏,手指敲击键盘的动静噼里啪啦地像在示威。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等待了十几秒后,John模仿着他的尾音问。

“噢,事实上……我还没把她追到手。”Bobby等到了回答,顿时眉开眼笑。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John突然用力合上笔记本电脑,不小的力道和摩擦出来的响声使人牙酸。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尖牙利齿刚准备发起一波Bobby永远无法反转败局的攻击,他的脸色骤然绷紧,如同没有上足发条的锡兵失去了该有的反应。

“那么,我劝你试试送那位小姐一朵玫瑰花,别出心裁点儿,我看冰块做的就不错。”他说。

笔记本的散热器此时哼哧哼哧地运转起来,仿佛上了六十岁的老人驾驶赛车飞驰过银石赛道之后的喘气声,John低下头,抱起机器装摸做样地敲打着,借此掩盖面部表情的不自然。

“John?你这是怎么了?”Bobby说,摊开的手心和他的语气一样无辜,“你……不太正常。还是说,你也喜欢Marie?”

“Ouch,我知道了她叫Marie。”他立刻争锋相对地回复,而在同时他再次察觉了自己恼人的“不太正常”。顿了会儿,他用比法拉利引擎转速还要高的脑袋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借口,“好吧,听着。我是想跟你炫耀成绩,但你又不在——我千辛万苦才赢了一回,哥们儿?”

最后他们重归于好,John也成功说服自己的“不正常”只是由于赛道成绩而引起的。更令人讶异的是,Bobby真的用了那招“冰玫瑰”泡到了Marie。





晴空万里,阳光如同金色织网般自天幕滑下,身形挺拔的阔叶行道树偶尔落下几枚树叶。五子雀夹杂着黑色条纹的淡蓝色身体在枝桠间摇摆,尖利的喙高高扬起,如黑豆般的眼睛在蹦跳时尤为机警。嘟嘟车满载游客,经过一个又一个富有浓郁艺术气息的窨井盖,上面琢刻的花纹历经数千个日夜仍旧耐人寻味。

今天,位于旧金山外缘——乌托邦城*的X-Men车队开始为新一轮赛季末站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他们的大老板,Charles Xavier自从移居到乌托邦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本年雷诺方程式比赛打造一辆全新的赛车。现在它的身边正站着即将为赛事出战的两名队员。

“X-Jet——这名字是Prof想的吗?”

发问的人坐在地上,懒散的样子像是即将进入冬眠期的松鼠。他身旁的头盔如同他生下的蛋一样安安稳稳地趴着,温暖光线跳跃在透明挡板上,反射出无数圆形的光斑。John的手覆上黑银两色交织的后翼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山谷回音般友善的回应,车体的坚硬质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在John彻底地融入X-Men之后才知道,他的队员们都习惯叫他们的老板“Professor”。这位坐着轮椅的老人也曾是一位赛车手,在战术以及情绪调控方面尤为应对自如。大家都愿意与Charles沟通交流。“教授”之名由此得来。

“当然是他亲自命名的。”另一个队员回答,“他说他取用了'黑鸟'战机*的灵感。”

“战机——”John装模作样地拉长了音调,脸上分明写着不以为然,“我们如果真能飞起来,就不怕输比赛了。”

事实上肌肉感十足的新“战车”仅仅就美观度来说已然足够出彩。流线型的车体不乏张力与爆发力,鼻锥上的几撇灰银色“胡子”更使它别具一格,在这个晴天之下显得极为耀眼。而与之相呼应的队服由黄黑色泽搭配而成,在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纹着那枚始终如一的“X”标志,简洁明了,大气沉稳。

但John就是不喜欢这种风格。而显然他的队友Bobby深知这一点。

“等到你赚足了美金,就可以成立一家自己的车队。”队友安抚性质地点点头,走去并和他坐在一起,“你想把赛车涂装成什么样子,都是你说了算。”

对方给了他一个轻佻的口哨作为回应,在Bobby坐下的时候,John顺势靠了上去,像是一只瞬间被抽光气体的气球。Bobby仿佛被呵痒般动了动,但最终没有挪开。

“说真的,我们还早——这才是雷诺,Bobby。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他赌咒发誓Bobby知道自己的潜台词。雷诺方程式是世界上最普及的赛事,它给全世界的热衷赛车运动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学习及提高的环境——为他们走向该项运动的顶级赛事F1,成为未来之星做铺垫。所以如果仅仅局限于雷诺,John永远达不到自己喷漆改装的心愿。

他们是X-Men较为年轻部分之中的佼佼者。两人天赋极高,使车队在历年来的排位赛中竞争性极高,却每次都与夺冠机会失之交臂。Charles对他们予以很高的期望,所以才不惜重金研发改良新赛车。

而他们其中的Bobby成绩相对更为优秀,John总有意无意地听闻关于Prof偏心好友的消息。他告诉自己那只是捕风捉影,并且付出极大的努力,希望在这次的赛场上有新的突破。

“今晚就得启程去昆仑*了。”John话锋一转,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就像是小鼠偷油前战战兢兢的一瞥,“你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看到至少三家体育报称X-Men是夺冠呼声最高的车队了,”Bobby向左偏头,嘴唇无意中擦过队友硬邦邦的发梢,他顿了顿,回头时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我恐怕非常同意他们的说法。”

“Hey guys!”

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来到这组搭档面前,遮住了一小片阳光。Bobby逆着光打量了他的女朋友一眼,几缕白色挑染的头发被她掖在耳后,优雅又不失俏皮。不等Bobby耸动肩膀,John就自觉地伸着懒腰坐直了身子,紧接着抄起头盔卡在胸前,和Marie双掌相击算作打过招呼。

“Well,我们可没有背着你偷情,Rogue。我们清白得就像Professor的脑门儿。”John开玩笑地说。

“'Rogue'的名字,什么时候也是你的称呼了?”没有理会关于老板光亮头顶的打趣,Marie佯装生气地扬起眉头,她拿着的扳手凹陷处沾满尚未干涸的黑色污渍,像是掰开一半的白巧克力掉在污水边的结果,几乎可以预见它之前经历了多么复杂的维修工程。John在她抬手吓唬自己时机敏地蹦远了些,犹如一只躲避带刺的枝条的猴子。

这个昵称的来源是Marie亲自造成的。在某天早晨再平凡不过的晨练时间,她的“瞌睡虫还在不停地绕着脑子飞”——这是她的原话——导致Marie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将没有清洗、沾满机油的手指当做汤匙,给她的男友“炮制”了一杯燕麦“朱古力”牛奶。

“Marie,扳手放下,太危险了。”Bobby急忙阻拦。

“放轻松,美女——”John心有余悸地附和,双手下按的样子由于胸口的头盔妨碍而显得有点滑稽。他不太满意地朝Bobby比了个中指,意在攻击他的气定神闲(至少John看起来是这样),“拜托你管好你的女友,还是说你是个'妻管严',Bobby Drake?”

在Marie将那只笨重可怕的修理工具甩向他的肚子前,John急匆匆地摆个鬼脸,转身离开了这对情侣。

粉红的印记逐渐点缀天空边缘,夕阳正以明显的速度逼近吞噬整个乌托邦。气流不再是暖融融的,而是带来了夜晚的寒冷气氛。草地的清香争先恐后地扑进呼吸系统,假装没有听到他们清亮爽朗的笑声,John加快了步伐,如同小孩子偷糖被抓包一样溜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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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乌托邦:漫画中原为万磁王的小行星实验基地,后由镭射眼号召变种人移民至这个邻近旧金山的岛上,并命名为“乌托邦”。

②黑鸟战机:即美国SR-71“黑鸟”高空高速战略侦察机,安全且高效。它曾在越战时期创造了未被击落一架的神话。

③昆仑:漫画中的中国古城,以魔法和武术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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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安排的赛前试车在倒数两天。John提前来到了中国,目的是早些领略异国风情——以及适应环境。要知道,他的适应能力还不够令人满意。Bobby和他的维修师计划在他之后一天出发,当然,他对于这种结伴行为表示嗤之以鼻。他才不想和Bobby一块儿“招蜂引蝶”,绝不。

向来嗅觉灵敏的狗仔队在这名热门车手下飞机时便将他团团包裹,相机快闪的同时John暗自祈祷脸上的微笑没那么僵硬——他忘记在他之后及之前的航班都有飞往昆仑的赛车手了,这些记者们只是偶然地撞上大运。他把墨镜插进上衣口袋,边框上刻画的一朵嚣张的火焰也被高清镜头捕捉收录。他看到记者们的肤色大部分都呈现本地人的模样,只有少部分是从意大利、美国和英国来到这里的特派员。

“Mr.Allerdyce,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今年的比赛打算?”

“您和同在X-Men的Bobby Drake是否暗自较劲,计划在此次雷诺赛事中超越这名不算对手的对手?”

“小道消息曾传出X-Men力推Mr.Drake,这个情况是否具有真实性?”

这就开始了。John推了推眼镜,扬起标准官方的微笑,充耳不闻地向前大步迈开。

倒是没有任何粉丝的接机,毕竟X-Men放出的官方消息是在一天之后到达,只有零星的人眼尖地透过黑色口罩透析他的真实身份。他费了很大功夫才说服了经纪人和老板,独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而事实上John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清净自然。但没想到狗仔半路杀了出来,问题的攻击性不亚于M9刺刀——

手提箱牢牢握在掌心,John搭乘出租车先来到了酒店。黄铜制成的藤蔓状灯柄上雕琢着线条繁琐的纹路,大致是酒店Logo之类的花样,给明亮整洁的大厅带来一种别样的古朴风格 。两张大红色调的贴纸像甲壳虫般趴在门前,John猜测上面镂空的形状是某个中国字。垂坠而下的水晶吊饰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像是有无数透明仙女在其中旋转跳舞。

女士们的高跟鞋“笃笃”地敲击瓷砖地面,仿佛是几只羊皮鼓在轻缓地演奏。John的耳朵里塞满了听不懂的语言,他仅仅能分出日文与中文的区别,却不能灵活娴熟地运用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现在他有些后悔没有和队友一同来这儿了,至少Bobby还能勉强地拼凑出“你好”、“打扰了”的短句。

正当他茫然无措、试图用英文开始与陌生人的沟通时,一位不速之客像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John Allerdyce?”

他寻声看去。

“Mystique。”John轻声咕哝一句。现在的她早已是X-Men的老对手, 作为Brotherhood车队的著名女将,因灵活矫健的车技,以及本人的聪敏伶俐而被多家报纸冠以这样的名号。John把行李箱像他的贴身随从一样竖起,冷淡地说,“别告诉我你也住在这儿。”

“当然不是。”女人的丰满唇形勾出迷人的笑容,壁灯雨雾般的光线让她的眼睛映衬得如同镶嵌过上等钻石,“我的目的,是代表Brotherhood来邀请你在赛后转会。”

讶异与嘲讽的情绪最终汇聚成John心底的讥笑。胆敢在赛前发出这样的“邀约”,恐怕也只有Brotherhood的老板Erik Lensherr能干的出来。事实上,在一年之前的冬歇期,John也接到过同样秘密的邀请函——这件事他谁都没有告诉,包括Bobby——上面用最完美的词藻赞美了他的车技和潜力,而开的条件足以诱惑一头饿急了的牦牛。只可惜他并不是那种没有多少头脑的哺乳动物。要知道,他从不曾为之动心过——单单是这支车队充满黑帮味道的名字,就足够令他敬而远之了。况且,Bobby还在这儿,总不能抛弃队友。当然,最后一点他认为是最微不足道和牵强的理由。

“你们最好死了这条心,我属于X-Men。”John说,他重新拉起箱子的塑料手柄,果断地就像猎人击杀野兔的枪子儿,“现在是,以后当然也是。”

Raven没有挽留,任由他失去所有绅士风度(John也从来不对这样的人浪费礼貌和时间)地掉头离开。滚轮在地砖上滑过的声响正如他的决断一样掷地有声。John没再费心思分析Brotherhood对他和X-Men做出的事情,第一是因为他下定决心去咨询入住的问题,第二,是他望到不远处的绿色厚叶植物旁,正站着Bobby Drake。

巨大的盆栽树木衬托得Bobby个子小了一倍,绿油油的叶子肥硕厚实,如同一只只压扁的手套吊在枝杈上,John在旧金山从没见过和它一样的植株。他走近的时候闻到一股别致的香味,混搅着泥土的芬芳和很细微的香水味儿——用他的右手拇指思考半秒就知道,那是这位队员女朋友的味道。

“你告诉我,你明天才过来?”John说。他捶了Bobby一拳头。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的航班就在你之后。不过有你吸引注意力,我躲过了记者。”Bobby咧开嘴笑了,“Rogue说她的生理期提早来'问候',恐怕不能一起来中国了。”

“记者们从来不认真看人。”John不甚满意地摇头,“得了吧老兄,你居然舍弃你的蜜糖女友,然后急不可耐地来找我约会?这可真不像你做的事儿。”

“舍弃Brotherhood的丰厚奖金,还留在没那么有钱的X-Men,其实也不像是正常人干的事儿。”

他们相视一笑,以John踢上另外一个的屁股为这个稍显尖锐的话题画上句号。队员们来到总服务台,在那之前他们习惯性地扣上墨镜。Bobby相对经验更丰富一些,所以打头阵的工作当仁不让地交付给他。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是服务生们的英语口语纯熟得不可思议,两人中唯一一个懂中文——虽然吐字像意大利夹生饭一样生硬——的那个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像牡蛎一样一张一合、反复斟酌用词的嘴巴甚至被某个本地女服务生调笑了一番。

当他们准备乘坐电梯上楼整理行李之前,一名左臂绑着细长的“X”字样缠带的Waiter幸运地观察出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在赛车手们用银色记号笔静悄悄地签完名后(他们坚持拒绝惊动更多人),小粉丝送了两支紫红色的花朵当作礼物。

John拨弄着长茎上淡棕色的绒毛,和Bobby前后脚踏进电梯。

“嘿,Bobby,你还记得他说这种花卉的名字是什么吗?”John问。他将先端钝尖的叶子在队友面前晃了晃,皮革质感的叶肉在灯光下显得富有弹性。

“中国产的,Errrrr——音商红*?”Bobby皱着眉头回答,苦苦思索的模样仿佛遇到了连转五十三个大弯的赛道。

“上帝,你的中文简直和榴莲的外壳一样糟糕。”John摇摇头,他以自己的宝贝赛车起誓,刚才中国粉丝的发音绝对和他差了三个洲际的距离还不止。

红色的地毯铺至所有能够覆盖的地方,金丝滚边绣成的图案像许多腾云,又像是某个远古时期的怪物,柔软的质地同时带来安逸踏实的感觉。

较为豪华的套房层没有多少房客,安静的氛围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John偶尔嗅着手中花朵的清香,而Bobby趁他走神时将一片花瓣卡进了他沙滩色的发丝里——不得不说,这确实给他添加了不一样的风姿——John自然地把整根枝条都塞进了他的脖子里作为报复他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节能但灵敏的声控灯尽职尽责地为新住户照亮通道。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八点赛道见。”Bobby拿出磁卡刷开房门,他将那支还算完好的、从脖子里掏出来的花叼在嘴唇中央,然后挤了挤左眼。John有些费劲地从含混的句子中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不是Marie,省省你泡妞的招数——在我面前。”John用嘲弄的口吻回答,视线在颜色绚丽的花瓣,以及队友的嘴唇上停驻了几秒。他耸耸肩,推开喷撒过古典香料的门休整调息。

“我认为泡你也挺容易的。”

他在关门的刹那听见Bobby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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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音商红:事实上这种花卉的名字是“映山红””。花语是:永远属于你;节制的爱。它的箴言是:当见到满山杜鹃盛开,就是爱神降临的时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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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喂饱喜欢的人。


素质比较吊差,不喜欢ky,不可爱。

但谢谢点进主页的你,谢谢给予红心蓝手以及评论的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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